“侨批地图”复原汕头埠繁荣景象



在民国时期,汕头是如何跃居为全国重要商埠的呢?中山大学历史人类学研究中心、历史地理研究中心教授谢湜和中山大学地理科学与规划学院博士后欧阳琳浩,以侨批业为中心研究民国时期汕头城市商业地理变迁的路径,并发表了研究文章《民国时期汕头城市商业地理的初步分析——以侨批业为中心》,该文刊发于《近代史研究》。文中认为,从19世纪末到20世纪,侨批业将大量侨汇输入汕头及其腹地,对汕头地区的经济发展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侨汇输入的多寡,常常关系到汕头商业的繁荣与否。
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青委会主任、侨批研究会会长林立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谢湜、欧阳琳浩在研究过程中,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在数据收集上给予了大力的支持。两位专家将现代地理信息系统(GIS)技术应用于侨批历史学的研究,通过大批量数据分析侨批业的空间分布与人群活动、商业地产之间的关系,来研究城市商业地理变迁的路径,是对侨批文化研究的一个创新尝试。
数据说话
“重建”民国汕头侨批空间分布
林立介绍说,谢湜、欧阳琳浩对侨批业的研究,其独特之处在于运用了大量的数据还原民国时期汕头侨批业的空间分布。他们以《汕头指南》及侨批业同业公会档案中登记的侨批局地址作为依据,基于这些资料中存录的20世纪三四十年代详细的门牌号信息,将相关商铺、机构等落实到具体地块,“重建”了民国时期汕头侨批业空间分布地图。
1934年版《汕头指南》收录了55家侨批局的名称和地址,这55家侨批局几乎有一半以上位于当时的“四永一升平”商业中心,结合侨批局代表人的籍贯信息,以及侨批局的资本额情况,在“四永一升平”片区的中间部分,侨批局呈现较为明显的集聚性,而且都是规模相对较大的侨批局,侨批局的代表人主要以澄海、潮阳、潮安居多。
侨批业所聚集的“四永一升平”一带,随着经济的发展和市政的建设,成为繁盛的商业中心。汇兑庄和银庄等行业亦发展迅速,从而将侨汇这种流动资金导入汕头市面,直接促成城市商业空间的发展。
资本雄厚
华侨热衷在汕头城区投资房地产
谢湜、欧阳琳浩在研究中发现,通过将已有的房地产卡片中的籍贯信息导入地图,就可以发现在“四永一升平”商业中心的地产业主大部分来自澄海、潮阳、潮安等地,这和规模相对较大的侨批局代表人籍贯相吻合。此外,在“四永一升平”的中心地带,经营泰国侨批的批局占了大多数,因而这一片区大量分布着澄海人和潮阳人的产业,同时也分布着较多泰国人的侨产就不难理解了。
作为一个新兴的城市,当时汕头的人口主要由韩江流域各地迁移而来,包括潮汕地区的澄海、潮安、潮阳、揭阳、饶平、普宁、惠来等地,以及梅州地区的梅县、大埔、兴宁、平远等地。侨批局的分布,与人群构成及商业活动有密切关系,特别是与人群的籍贯之间关系显著,也与当时的房地产投资息息相关。侨批业主导侨汇的流入,汇兑业、银业使得侨汇得以在汕头市面流通,侨批局所聚集的“四永一升平”商业中心,很大程度上就是由侨批局所控制的大量侨汇在此地流动及投资所形成的。正因为这些在汕头活动的潮汕人掌握着侨批业主导地位,在商业金融方面有较大的话语权,资本较为雄厚,才有能力在汕头进行房地产投资。
流通活跃
侨汇为汕头经济发展注入活力
1860年1月,随着潮海关的成立,标志着汕头正式开埠,这是当时继上海、广州之后全国第三个设立近代化海关的城市,汕头迅速发展为全国重要商埠,潮梅地区的门户城市。
谢湜、欧阳琳浩通过研究认为,汕头能够迅速发展的重要因素就是借助华侨的力量。华侨在海外谋生,赚到钱之后就会寄回家乡赡养亲人,建设家园。一开始侨批由水客携带,随着出洋人口的增多,华侨银信也随之剧增,水客携款不能满足需求,于是逐步出现信局、银号和商行等经营侨汇业务的民间机构,这些民间机构称为侨批局,而这种专门服务华侨和侨属的金融通讯行业称为侨批业。
汕头的商业发展和城市空间一直受到侨批业的影响。据统计,1930年潮梅地区侨批流入的金额为1亿元,随后由于世界经济不景气,逐年减少,至1934年降至5000万元。在经历日本占领时代的低迷期之后,1947至1949年,大量侨汇又重新流入国内。3年间汕头市共收到侨批500余万封,平均每封以港币60元计,3年总计港币3.2亿元,平均每年在1亿港币以上。
侨汇给汕头的经济注入了活力,侨批业的兴废对于汕头及周边地区的经济发展起着重大的作用,左右了其他行业的起伏。华侨及侨眷利用侨汇在家乡投资、扩大种植园、建造商铺宅第、修桥铺路、兴办学校医院,促进了汕头城市化的进程,使城市空间发生了重大变化;而很多侨批局也利用侨汇资金兼营商贸活动,更是大大促进了汕头商业的发展。汕头的商业,因华侨汇款多少而发生着变化,碰上经济危机或战乱,商业就会冷淡;随着形势好转,侨汇增多,商业就出现转机。
林立告诉记者,华侨在汕头埠的投资虽然一开始有着较为明显的籍贯集聚性,甚至还出现过海天派、商运派等帮派之分,但也正是活跃的侨汇流通和激烈的商业竞争,促进了汕头埠的逐步繁荣。谢湜、欧阳琳浩通过科学的数据分析,从一个侧面见证了华侨对家乡发展的重要贡献。
【专家点评
 林立:
谢湜教授和欧阳琳浩博士两位学者都是潮汕人,但他们的研究不仅是乡情,更重要的是汕头开埠的发展历程,本身就是中国近代化进展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可以说开展汕头开埠城市史的研究有着比较大的学术意义。
过去研究侨批的路径,有的从侨批本身出发,研究华侨的亲情、乡情,爱国情怀;有的以侨批为材料,进行经济史研究。而将侨批、侨汇结合历史地理的方法,落实到具体的历史地理空间进行研究,是一种新的学术探索。两位专家的研究成果,从侨批业背后的商业布局及人群活动出发,揭示近代城市发展的机理,不仅是一种有意义的学术探索,也为我们深入挖掘城市历史文化内涵,活化保育开埠历史文化街区提供了重要的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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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汕头日报
/许玉璇
编辑/林少然 林郁
编发审核/汕头融媒集团移动媒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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